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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代牧養與健康教會發展

Dr Otto Lui
4小时前
讀畢需時 5 分鐘

呂慶雄博士

福音證主協會副總幹事(事工)



教會需要增長。


但近年香港堂會聚會人數不增反減,我們不斷尋找不同的「救世良方」,而聚會人數沒有增加,教會就被認為不忠心、不稱職。然而,我們心目中的教會增長是否只計算聚會人數?多年來,不少教會努力嘗試不同模式,期望能改變沒有增長的現況。現實卻是,只有少數堂會能逆轉現況,成為健康教會。


健康教會的迷思


1. 健康教會單以數量為指標


我們相信教會增長,期望教會增長,是應該的。但增長可以是量,也可以是質。試想中東地區的教會,自公元七世紀穆斯林統治以來,一直延續到今日。他們沒有向全球輸出宣教士,而且被(主要為)西方教會定義為「創啟地區」。他們沒有明顯的人數增長,卻在不友善環境中延續千年,總不能說他們在過去千多年都不健康。


2. 健康教會與分齡牧養掛勾


好像沒有多少教會直接表達分齡牧養是達至教會健康的主要途徑。然而,分齡牧養已深植在香港教會傳統中,是沒有寫明的教條。由兒童主日學到長者團契,我們都相信年齡相近與背景類似的人走在一起,因需要相近,因此更容易牧養。但是,香港七成以上的堂會是屬於中小型的,某些年齡層只有2至3人,甚至更少,若能改為一對一牧養,還可以,可惜沒有多少堂會能作出如此大幅的改變。


分齡牧養的背後


其實,教會增長與分齡牧養理論是雙生兒。


「教會增長」學是美國富勒神學院世界宣教學院創辦人馬蓋文(Donald McGavran)的經典理論,他被譽為教會增長運動之父。簡單來說,他認為福音擴展的具體呈現,就是教會在人數與堂會數量中快速增長。而最有效的方法,是同質單位原則(homogenous unit principle)的佈道與牧養,意思是面向相同或類似背景的群體來推動福音策略,不論是佈道方法與內容,又或是牧養的方式、團契小組的分享,都較為有效。


筆者不反對分齡牧養,當然也支持教會增長,只是在不同處境下需要反思與重整不同的方法,以適切當地的文化處境及實際需要。然而,聚會人數減少,除了教會許多事工未能延續外,對社會的影響力與見證也許會受到影響,就算不講求數量的增長,也得考慮如何讓堂會延續下去。這類型的教會,應積極考慮全面推動跨代牧養。


跨代牧養與教會發展


數年前筆者發現,入讀神學院博士課程的學生,研究興趣都圍繞在家庭牧養範圍。這些同學的事奉經驗包括親子牧養、夫妻小組、家庭門訓等等不同方面,很想把經驗與神學理論整合,盼望能建立一些可供其他教會應用的牧養原則,甚至是可複製的模式。當時筆者提出了「融合牧養/事工」(Integrated/Inclusive Ministry)的方向,後來其中一位學生李德怡牧師選取了「跨代牧養/事工」(Intergenerational Ministry)作為研究方向。


跨代牧養這課題並不是今日才開始討論, 這並不是取代分齡牧養的另一潮流牧養模式,而只是提供另一選項。事實上,跨代牧養與分齡牧養並不互相排斥,相反,我們可按群體特性及成長階段作出不同的選擇。而選擇跨代牧養的意義,是堂會在牧養神學上,願意跨出範式轉移的一步。當考慮跨代牧養時,有三方面是同步發生的:


1. 由牧養下一代到彼此牧養


牧養,是否只有由上一代影響下一代,又或是年資較深的幫助年資淺的?年紀輕或信仰年資淺並不代表生命沒有經驗,他們的屬靈經歷可能只是與上一代不同。筆者當年在大學校園團契相當活躍,自認為最獨特、教會沒有多少人明白的,就是信仰掙扎,特別是堂會經驗與校園接觸的人和事大有不同,當中與同學的分享討論,有血有淚。相信類似的經歷也發生在今日的年輕人身上,他們需要的是被聆聽、被明白。


有一位信二代對他的牧者表示:「我在這裡沒有成長,若是這樣繼續,我會選擇離開!」而這位牧者看著這年輕人出生與成長,而當時這位年輕人已出來工作一段時間。牧者當然感到失落,但他沒有發現,這位信二代需要的不只是牧者給他的聖經知識,而是在參與牧養他人當中、更明白信仰如何在生活中實踐的機會。


2. 由教導與培訓到彼此學習


今日香港的處境,基督教資訊普及,論知識上一代不比下一代豐富,教導已不是提供資訊而是啟發思考,而過程必須是雙向互動的。打開手機或電腦便能得到的資訊,為何還要聽你的?問題不在於擁有多少資訊,或某神學家有何創見,而是一起學習與反思的過程,如何使這些資訊在當前處境下變得有意義(make sense)。今日教會的教導,必須回答「與我何干?」的問題。


有牧者用AI軟件製作講道及查經簡報,但卻被年青人看出他不熟悉簡報的內容。後來年輕人也坦誠跟牧者表達,他們想看到的不是標準精緻的簡報製作,而是「這段經文如何影響你!」牧者才明白,他努力堆砌「完美」的分享,並不是年輕信徒所要的。不同世代都需要真誠的交心,最珍貴的是信仰掙扎過程而不是標準答案。由教義理論到生活掙扎,也許就是互相學習的最好課題。


3. 由交棒接棒到共創新時代


不少堂會與福音機構在尋找接班人時遇到困難,不是慨嘆沒有人願意承擔,便是慨嘆願意接續領導崗位的年青領袖能力不足。目前,他們除了被動地等候,似乎沒有其他辦法。若「交棒」只是代表延續現有的組織與事工,敢問這延續的意義是甚麼?若是事工異象與使命的延續,那事工形式與組織是否可以徹底改頭換面?


現今社會急速變遷,同一使命下可能有千百種新的事工形態出現,新一代對環境變遷帶來的機遇相對較敏感,而前輩的屬靈洞見也是多年歷練而來的,焦點不在於接甚麼崗位,而在於透過協作產生新火花、新事工。


結語


曾幾何時,前輩們領受從神而來的感動在堂會內或外創新地開展了影響一代人的事工。我們縱然不忍見事工終結,但偉大如大衛王,也有終結的一天,「按上帝的旨意服侍了那一世的人,就長眠了」(徒十三36)。組織、事工也可以有轉型甚至結束的一天,本是平常不過的事。


跨代牧養並不只是牧養問題,更是教會領袖更新的機會。而不同世代並不限於年齡的分別,也在於思維的分野。能與不同世代溝通,接受新思維與賦權後進,已具備跨代牧養與領導的條件。今日香港教會發展到了一個分水嶺,世代差異較以往年代更明顯,若未能各有取捨地協作,包括在組織架構與領導團隊上作出更新,便不能在這新時代開創能持續的新事工,那便只好分道揚鑣,浪費神給我們各有所長的協作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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